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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乃亮一天賣 5.7 億,明星帶貨真的贏了嗎?

文 | 眸娛

雙 11 首日,賈乃亮在抖音直播間從上午九點站到深夜,單日賣出 5.7 億元,創(chuàng)下近三年個人紀錄,其中雅詩蘭黛單品 1.5 億,赫蓮娜黑繃帶超過 2 億。

但真正值得看的不是 GMV,是另一組數據:退貨率約 3%,行業(yè)平均在 20% 左右。

如果消費者是為賈乃亮這張臉沖動下單,退貨率不會這么低,沖動消費天然伴隨高退貨,這是直播電商的常識。

3% 之所以成立,是因為用戶下單高端美妝時,判斷依據早就不是鏡頭前那個人,而是品牌本身的價格和信用,明星在直播間里的角色變了,從讓人相信的人變成了幫人下單的人。

5.7 億記錄的就是這次角色變化,刷臉的時代結束了,專業(yè)化成了入場券。

賈乃亮贏在系統(tǒng)而不是臉

賈乃亮不是一開始就自帶系統(tǒng)的。

2020 年,他以蘇寧直播聯合主理人的身份試水時,直播間帶著典型的明星客串氣質,靠好奇心拉停留,選品偏輕,單場規(guī)模有限。

轉折發(fā)生在品類結構上,2026 年這場雙 11 大促,撐起 5.7 億的不是零食和紙巾,而是雅詩蘭黛和黑繃帶,高客單價美妝把決策門檻拉高,也把沖動消費的空間壓到最低。

品類越往上走,主播的表演越不值錢,系統(tǒng)的承接就越值錢。

遙望科技 2025 年年報披露,公司設有售前選品流程、專崗品控、審核臺賬和第三方檢測機制,品牌店鋪負責發(fā)貨,機構承擔合作審核與售后協調。

賈乃亮直播間背后的選品團隊達到百人規(guī)模,商品要過試用、比價、輿情三道關,品牌溯源由團隊到源頭考察后才能上播。

具體到直播執(zhí)行端,噴水車澆身測沖鋒衣、冷庫測羽絨服、嗩吶民樂隊開場,底層邏輯已經不是才藝展示,而是把產品性能壓縮成可看見的決策依據。在超過 12 小時的單場直播里,嘴不能停、節(jié)奏不能斷、鏈接不能錯,沒有 NG。刷臉的人做不了這件事,不是因為臉不夠用,是因為系統(tǒng)不認臉,系統(tǒng)只認投入。

但問題是,3% 的退貨率出現在高端美妝專場,依賴的是雅詩蘭黛和赫蓮娜本身已經完成的用戶心智預售,品牌替主播消化了決策鏈條里最難的那一段,專業(yè)化系統(tǒng)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。

更微妙的是,鏡頭前的主播和訂單上的賣家,往往不是同一主體。2025 年嬌蘭專場引發(fā)爭議時,遙望的回應說得很清楚:商品由嬌蘭官方旗艦店統(tǒng)一發(fā)貨,物流由品牌方負責,店鋪運營主體是路威酩軒旗下的公司,遙望做的是合作資質核查和售后協調。

賈乃亮證明的是高效兌現品牌勢能的能力,不是憑空制造信任的能力,兩者的區(qū)別恰恰是明星專業(yè)化敘事里最容易被含混帶過的地方。

行業(yè)正在切換河道

5.7 億放在任何一年的行業(yè)水位里,都足以說明明星帶貨的爆發(fā)力還在。

但 2026 年的水位已經變了,最直觀的變化就是錢和貨的走向。

2023 年,達人直播還占據抖音直播的七成盤子,到了 2024 年,店播占比就已經達到了 41%,首次超越達人直播的 38%。2025 年品牌自播占比升至 55%,2026 年第一季度,店播突破 62%,達人播跌破 40%。

與此同時,頭部主播帶動 GMV 的占比從 2022 年的 26.66% 驟降至 10.66%,中小主播占比升至 89.34%,達人播沒有消失,但它從一個主導渠道退成了一個補充渠道,流量也不再向一張臉集中,它流向了品牌自己的直播間、貨架和搜索。

驅動這個位移的,是一筆品牌算了很多年才算清楚的賬。

歐佩萊創(chuàng)始人周彥在 2025 年末的一場論壇上說得直白:"2024 年達人直播的傭金比例可能 40 個點就夠了,2025 年基本上要到 60 個點。" 而擁有自播能力的品牌,利潤率比純靠達人的品牌高出 15 到 20 個百分點。

當傭金成本翻倍、利潤率差距拉到兩位數,達人播在品牌的賬本上就不再是增長杠桿,而成了一項需要被優(yōu)化的成本。

藍月亮的動作是一個注腳,抖音達人帶貨占比從超 70% 降到 58.67%,同時鋪開約 15 個自播賬號,日均直播超過 16 小時。韓束的轉向更徹底,達人賬號成交占比從 2024 年的 43.5% 壓到 2025 年初的 19.5%,到 2026 年 7 月,達人貢獻只剩 7.5%,83% 的銷售額來自品牌自有的 1086 個直播賬號。

退貨率的分化比份額的分化更能說明這兩套系統(tǒng)的本質差異,品牌自播退貨率約 8%,達人直播約 35%,27 個百分點的差距對應的不是話術水平,是決策發(fā)生的場景不同。

達人直播間的成交依賴情緒激發(fā)和限時機制,用戶進入時未必帶著明確的購買意圖,下單和退貨之間的落差被系統(tǒng)性放大。店播的用戶往往已經完成了品牌認知和產品篩選,進入直播間是來確認而不是來發(fā)現的。

賈乃亮的 3% 之所以成為新聞,恰恰因為它是達人播體系里的一個異常值,它的成立依賴的是高端美妝品類本身的決策前置,而不是達人播作為一種模式的普遍能力。

達人播的競爭壁壘是臉和話術,店播的壁壘是賬號矩陣和內容資產,兩套壁壘之間沒有遷移通道。當河道改了方向,游得再快的魚也不會游到新河道里去。

達人播沒死,只是被降級了

賈乃亮用重資產專業(yè)化拿到了 5.7 億,但同一時間,品牌正在集體從達人播的賬本上劃掉一行關鍵的成本項。

2026 年一季度,抖音美妝 TOP20 品牌中 85% 在縮減達人推廣預算,頭部國貨品牌的收縮幅度普遍超過 15 個百分點。品牌算的賬很直接:達播的流量歸主播,品牌留不下人;店播的粉絲進私域池,復購是自己的。

平臺在算術題的另一邊加了砝碼,店播專區(qū)、搜索優(yōu)先、補貼傾斜,一套組合拳下來,達人播從必選項變成了可選項。

達人播沒有被消滅,但它正在被重新定位。多數頭部品牌的達人預算占比已經降到 30% 以下,達人直播間的成交職能被系統(tǒng)性削弱,更多承擔新品測款和邊緣品類分銷的輔助角色。

達人的核心價值從帶銷量轉向了供內容,種草視頻和測評素材經過二次剪輯,成為品牌自播間的引流原料和千川投放的創(chuàng)意庫,達人從銷售渠道變成了內容供應商,這是生態(tài)位的降級,不是能力的降級。

2023 年達人播還占七成盤子的時候,一個頭部明星的單場爆發(fā)是順風局里的加速,2026 年達人播跌破四成的時候,同樣的 5.7 億變成了逆風局里的集中:蛋糕在變小,切蛋糕的刀也在變少,所以單把刀分到的份額反而顯得更高。

遙望科技 2025 年社交電商業(yè)務毛利率只有 5.53%,核心直播電商收入同比下滑 23.81%,全年歸母凈利潤虧損 6.49 億元。賈乃亮的高 GMV 與機構的結構性薄利并置,指向同一個事實:專業(yè)化讓明星主播在收縮的生態(tài)位里變得不可替代,但那個生態(tài)位本身,已經不是品牌預算和平臺流量優(yōu)先灌溉的地方了。

賈乃亮贏下了淘汰賽,刷臉念稿的人確實出局了,重資產建系統(tǒng)的人拿到了入場券。

但淘汰賽之后,達人播正在被降級為品牌的內容素材供應商和新品測款渠道,銷售職能被系統(tǒng)性地轉移給了店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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