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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浪財經 昨天

“賺的錢根本無法提現(xiàn)” 校園巨頭“掌上大學”突然暴雷:學生的錢提不出,商家的錢退不回

來源:BUG

文 |《BUG》欄目 陳思竹

" 辛辛苦苦賺的生活費,現(xiàn)在卻提不出來。"

近日,在社交平臺上,掌上大學 App 中的兼職傭金無法提取,相關負責人也處于失聯(lián)狀態(tài)。

有學生告訴《BUG》欄目,自己通過做學生代理推廣商品,在掌上大學 App 賺取生活費,但是最近卻始終無法提現(xiàn),近 2000 元的薪水卡在 " 待審核 " 中。

出現(xiàn)這一情況的并非只有學生群體。在掌上大學 App 另一側鏈接的商家,也出現(xiàn)了銷售額不達預期,退款無門的情況。此外,有員工也表示,近期以來公司裁員情況變多,且出現(xiàn)拖欠工資、社保公積金斷繳的情況。

10 月 27 日,掌上大學也正面回應此事件,稱公司現(xiàn)金流出現(xiàn)問題,正在積極推進處置工作。但是公告中,只提到了商家的貨款,有關于大額的商家退款問題仍未落地,關于學生所反饋的提現(xiàn)問題,更是只字未提。

學生的錢提不出來,商家的錢退不回,員工的工資發(fā)不出來,這家做校園推廣起家的,號稱 " 校園賽道頭部平臺 " 的掌上大學,目前正面臨生存危機。

只能看不能花?學生代理稱報酬無法提現(xiàn)

掌上大學是做什么的?簡單來說,它是一個面向大學校園,招聘在校大學生充當 " 校園代理 ",通過線上商城、校園代理和舉辦線下活動,幫助入駐商家銷售的 " 賣貨 " 平臺。這款 App 最初是由張良玉、閆奧歡的學生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發(fā)展而來,經營主體為杭州新麥科技有限公司。

可以說,掌上大學目前的覆蓋面積并不低,據其官網介紹,目前掌上大學覆蓋全國 2800 多所高校,自有近 10 萬的校園代理。

不過,最近一段時間以來,掌上大學的學生代理們,紛紛陷入 " 提現(xiàn) " 焦慮。

據官方介紹,學生代理通過掌上大學,可獲得兩種獎金機制:可提現(xiàn)獎勵,指的是平臺給予的各種如底薪、月獎勵、PK 賽獎勵等,可提現(xiàn)傭金則指的是推廣訂單中商家支付給代理的基礎傭金,二者均可提現(xiàn),提現(xiàn)審核周期在 7-10 個工作日以內。

除此之外,掌上大學還設立了購物金賬戶,即學生在完成規(guī)定工作后,可以獲得一定比例的購物金,用于在自身 App 中購物。" 但是最近下架了很多品,有一些想買的東西現(xiàn)在也買不到了。" 有學生如是說。

現(xiàn)金提不出來,購物金也花不出去,學生在平臺上的每一分錢,都在變成數(shù)字。

在掌上大學有一年 " 代理 " 經驗的豆豆對《BUG》欄目表示,上個月末,自己就發(fā)現(xiàn)了賬戶中的收益無法提現(xiàn)的情況," 卡在了提現(xiàn)審核中,卻遲遲到不了賬。"

據她描述,往常順利的時候,用不上官方所說的 7 天,只需 1-2 個工作日便能將自己的收益提到銀行卡中,而如今,距離提現(xiàn)申請已經有近一個月。" 前一陣掌上大學還給我的賬戶里按期發(fā)了錢,但是后來發(fā)現(xiàn)根本提不出來,只能看不能花了。"

這并非孤例,在社交平臺上,近期有許多學生反映傭金收益無法提現(xiàn)的情況," 之前宣傳的時候,鋪天蓋地地說做這個能生活費自由,誰知道現(xiàn)在看著有收益,卻提不出來。" 此外,還有學生表示,聯(lián)系不上客服," 一直顯示在排隊、需等待,但到最后也沒有人來解決,排隊不了了之。"

更讓學生代理們感到寒心的,是官方近期發(fā)布了面向合作商家的貨款提現(xiàn)通知,卻對最依靠的學生群體沒有交代," 我們的金額太少了,只能等待和自己吃虧。" 有學生自嘲道。

一邊的錢提不出來,但在另一邊,掌上大學的學生代理卻還在招。

目前在掌上大學 App 端,如 " 內容種草達人崗 "" 掌大校園合伙人計劃 " 等工作仍在面向學生群體開展招聘?!禕UG》欄目實測看到,其招募話術十分迷人,描述崗位主打在校遠程,時間自由,靈活辦公,工作內容主要有賣貨、服務、漲粉、拉新等。報酬結構則分為無責底薪、階梯底薪、銷售傭金、月度獎金、任務收益等。

承諾 " 保底銷售 ",卻賣不出去退不回來

實際上,掌上大學的銷售方式,是一種更偏向在校生線下社交的私域電商。據入駐商家介紹,商家入駐時需要支付 8800 元的費用,這筆費用并不會隨著退店等原因而退還。此外,商家主要支付的是推廣費," 一般推廣費越高,保底銷售目標也按照一定比例而提高。"

比如,若支付 20 萬的推廣費,那么合約期內的保底銷售額則一般在 60-80 萬元,甚至更高。

" 實際上基本不可能賣到約定的‘保底’," 有商家透露," 合作期限馬上就要到了,但現(xiàn)在甚至連 1 萬元都沒賣到。" 甚至還有商家表示,投了 10 萬最后幾乎零成交,投進去的錢就這樣 " 打了水漂 "。

按照合同約定,如果合作期滿未達到約定的交易金額,雙方均可以按照實際效果評估選擇終止合作進行退款或繼續(xù)合作限期完成約定金額。如果商家選擇退店,則應退還的增值服務費用 =(1- 實際交易總額 / 約定銷售額)* 實際增值服務費用。

也就是說,如果實際增值服務費用為 20 萬元,約定銷售額為 80 萬元,實際交易總額為 40 萬元,則應該退回的費用為(1-40/80)*20=10 萬元。

不過,簽訂合同時容易,要回退款卻難上加難,有商家表示,從今年 9 月末,掌上大學對接的工作人員便處于 " 失聯(lián) " 狀態(tài)," 商品審核、運營等事情都無人處理回應,更別提退款了。"

還有商家表示,掌上大學此次陷入危機其實早有預兆,早在今年年初,其退款金額就無法按照約定的 30 個工作日內返還,而是一再拖欠," 問就是沒錢,他們當時承諾會分 6 期進行付款,年中時會清算完畢,但現(xiàn)在到年末了,還有將近 2 萬元沒有還清。"

據了解,掌上大學曾在十月連續(xù)召開了多場線下線上的商家會議,掌上大學在溝通時承認,自身目前在運營中面臨交付挑戰(zhàn)。管理層表示,資金主要流向人工成本、學生代理激勵以及退店成本,人工成本 " 大概有 2000 萬左右 ",學生激勵則約為 1000 萬元。

不過,據《BUG》上述內容,學生代理不能提現(xiàn)的問題也已經持續(xù)了一個多月。

" 這不就是拆東墻補西墻嗎?用新商家的服務費補退款費," 有商家吐槽道," 這種模式早晚出問題。"

據公司方透露,掌上大學目前仍在尋求新的融資,來解決目前的資金問題," 預計在月底會有初步結果,希望商家能給一些時間。"

而在昨日,掌上大學也發(fā)布了貨款提現(xiàn)的通知,其中提到,每個商家的貨款提現(xiàn)將分為 2 批次進行,首批貨款提現(xiàn)于 10 月 27 日 12:00 后可以陸續(xù)操作,剩余貨款的提現(xiàn)開放時間仍待確定,將后續(xù)發(fā)布通知。

不過,需要注意的是,通知中所說的 " 貨款 ",并非商家交出去的服務費,其指的是賣貨的銷售回款,躺在商鋪的余額里,本就屬于商家。" 這筆錢本來就很少,因為根本賣不動。"

而關于廣大商家所關心的退款問題,掌上大學隨后寫道," 公司正積極與資方溝通引入資金加速恢復項目運轉,且制定后續(xù)繼續(xù)合作商家的《商家聯(lián)盟方案》和退店商家的《退店商家退款方案》,預計月底 10 月 30 日公布初版,11 月上旬最終定版。"

值得一提的是,員工端同樣在失血,有員工表述,公司近兩個月開始裁員,裁員補償金要到 2027 年底才能分期付清,且自己的工資也在拖欠,甚至社保和公積金也無法按時繳納。

從福布斯 U30,到多條被執(zhí)行記錄

掌上大學的曾經可謂風光,其創(chuàng)始人張良玉的履歷也十分亮眼:2018 年入選福布斯 30 位 30 歲以下精英榜,2019 年入選胡潤百富 U30s。

這些頭銜,在招商介紹和對商家宣傳的口徑中反復出現(xiàn),也常被作為平臺實力的背書。

不過,天眼查、企查查等多平臺顯示,近期以來,杭州新麥科技有限公司連續(xù)新增多條被執(zhí)行人記錄,單條執(zhí)行標的從數(shù)萬元至數(shù)十萬元不等。據統(tǒng)計,9 月至 10 月公司新增被執(zhí)行信息約 17 條,被執(zhí)行總金額 333.13 萬元。

從 2018 年登上福布斯 "30 位 30 歲以下精英榜 ",到 2026 年公司新增多條被執(zhí)行記錄,中間不過 8 年。

與此同時,融資故事也在縮水,有媒體報道,公司 9 月啟動 B 輪融資時還在按照 30 億元估值推進。暴雷后,公司估值也隨之驟降至 5 億元,且表示 " 還需要進一步尋找資金 "。且在退款危機發(fā)酵的關頭,10 月 9 日,公司的財務負責人葉國飛退出,由張良玉本人接任,而其上海的分公司也早已注銷。

而當前的暴雷,還源自于掌上大學的資金結構與運作模式。

有員工透露,掌上大學的客戶主要包括個體戶和微商、工廠、品牌經銷商、創(chuàng)業(yè)新品牌,以及少數(shù)中大型成熟品牌。大多數(shù)商家畫像年紀偏大,有資金但缺少電商專業(yè)經驗,希望找到新的生意機會,掌上大學便從中介入。

不過,因為大部分客戶是白牌,其希望通過學生打通大學市場,難度很大。而如果想要保持這套業(yè)務的運轉,實現(xiàn) " 保底銷售 " 吸引商家入駐,就必須要有大量的簽單來維持脆弱的平衡。

當資金鏈一旦出現(xiàn)問題,這個平衡便會被迅速掀翻,退款、傭金、工資三端便同時承壓,也符合了 10 月以來,商家退款排期、學生提現(xiàn)滯留、員工裁員欠薪等一系列問題。資金缺口能否靠新一輪融資補上,目前尚無定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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