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實在想不明白，高考和中考的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，居然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，對家有二孩又恰好一個高考一個中考的我們來說，這不是命運的垂青，而是命運的煎熬。煎熬到我十分后悔干嘛要生兩個孩子？

6 月上旬和 6 月下旬的兩次請假兩次送考兩次看臉色就不說了，因為那時候的煎熬，比之后面各個節(jié)點，簡直就不值一提。

那就從兩次查分說起。

2

高考的查分，正好在中考結(jié)束后接踵而至。

雖然隔了兩天時間，但我完全還沒有從緊張情緒中緩解過來。

官方說的是 6 月 25 號中午 12 點就可以查分，整個上午人都心神不寧，一會刷一下手機，一會又一下電腦。11 點多不到 12 點的時候，群里便有消息說可以查了。坐到電腦前，先深吸了一口氣，給自己做了點心理建設(shè)。

因為老大考試期間，一門弱科考完后就覺得甚不理想，所以一家人心里都有著忐忑，這忐忑在分數(shù)即將揭曉這一刻無限放大，只能一遍遍跟自己說，無論結(jié)果如何，一定沉住氣，除了平靜接受，還得必須接受。

一串賬號和密碼輸進去，一串數(shù)字跳出來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分數(shù)，乍一看過了 600，心中甚至還短暫掠過一絲欣喜，然而往下看到最后的位次，一下子心里拔涼拔涼的——已經(jīng)接近 14000 名了。再仔細看各科的分數(shù)，當時感覺沒考好的那門，果真考得很不好，原本指望能提分的強科，也只是中規(guī)中矩。

這位次，首先意味著是和 985 無緣了，其次也和上游的 211 無緣了。即便是中游的 211，專業(yè)選擇都得打折扣。

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，因為這分數(shù)，在他們學校排到了至少二百名以后，而孩子高中三年，任何一次考試的成績，都沒有掉出過前七十名。

最差的一次，給了最重要的一次。

還得把失落和不甘深藏起來。

3

哪怕考得再不好，志愿也得好好報。

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如今的高考報志愿，簡直就是對智力和體力的雙重考驗和折磨。

兩本四五百頁的資料，一本是去年各學校各專業(yè)的錄取分數(shù)和位次，一本是今年各學校各專業(yè)的招生計劃。兩個大部頭，拿起來手沉，翻開了頭大。要在這么多學校這么多專業(yè)里選出四十五個志愿，每個志愿里報六個專業(yè)，沒有點邏輯梳理能力，真的是老虎吃天沒處下爪。

我好歹也是上過大學的，對比當年自己上大學報志愿的簡單粗暴，真的是一團亂麻沒法下手。

好在混了一張機構(gòu)的免費志愿卡，分別從沖穩(wěn)保給羅列出一系列學校和專業(yè)，在此基礎(chǔ)上再做加減法，然后用了整整兩天時間才大概理出個頭緒。

然后，又找高校任教的親戚朋友幫忙把關(guān)調(diào)整，又耗時整整一天。一個長長的 Excel 表倒騰了一遍又一遍，版本保存了一版又一版，整個人都被這表格折磨得快吐了，終于在志愿填報截至的前一天晚上十一點，點擊了提交確認。

實在沒心勁也著實沒必要再扛到最后一天的最后時刻了。

幾天折騰下來，身心俱疲。事后和另外的家長聊起來，普遍認為現(xiàn)在的高考志愿填報，簡直就是為了機構(gòu)掙錢而設(shè)置的。普通孩子普通家長想要僅憑一己之力把志愿報好，一個字，難；兩個字，很難；三個字，特別難！

這幾天過去，我感覺自己脫了一層皮，折了 N 年壽。

而如此勞頓操作一整，一口氣報了幾十組志愿（不知道多少人把 45 組志愿全部報滿了，反正我們是沒報滿），最終發(fā)揮作用的，也就只有一組而已。

4

志愿報完，大概消停了十天半月。

所謂的消停，也就是只能干等什么也做不了，心里的忐忑卻是一點也放不下。除了忐忑老大的高考錄取，還加上了忐忑老二的中考成績。

好在老二考試過程中還算順利，沒出現(xiàn)老大那樣的明顯某一科考砸了的情況。估分也估了 600 左右，相對 640 的滿分來說，應該算是可以了。估摸著這分數(shù)即便上不了五大，上個五大的分校或者老牌公辦強校應該問題不大。

就怕估分有偏差。三年前老大實際的得分，就比估分少了十多分。

7 月 17 日，是個雙節(jié)點。

這天中午，中考出分。

同樣是這一天，高考錄取開始模擬投檔。

聽往屆的家長說，模擬投檔看到的情況，跟隨后的實際錄取情況基本大差不差。

于是，我在 7 月 17 日零時和上午，一次次刷新高考錄取的網(wǎng)頁，卻是空空如也啥也看不到。后來才看到群里有家長說，從去年開始模擬投檔就不對考生和家長顯示了。

這真是一種悲催——命運可能早已被鎖定，當事人卻遲遲不知道如何被鎖定。

5

高考的看不到結(jié)果，中午 12 點的中考結(jié)果如約而至。

估分沒有偏差，老大老二像商量好似的，都是剛過 600 分的成績。

連短暫的一絲驚喜和隨后長久的驚嚇過程都幾乎一模一樣。

都是先看到分數(shù)，還稍微覺得不錯，結(jié)果要不了一會，看到的一分一段表，心里一下子哇涼哇涼的。

說實話，比看到老大的高考成績還涼。

老大的一萬多位次，那是全省的，好歹還有差不多的 211 可上。

老二的小一萬名，只是城六區(qū)的，別說五大，五大分校恐怕都難。

今年高考的 600 分以上人數(shù)比上屆增加了巨多，我們大概還能琢磨來一點原因，比如數(shù)量龐大的身份證非 61 開頭的考生基本都還是高分段，而今年的中考已經(jīng)嚴控回流生第三年了，怎么還會這么卷？

640 分的滿分，600 分居然只能往二類甚至三類學校里去！

隨后幾天的跑學校又一次佐證了這一點，三大基本上都奔著 620 以上去了，交大附中和師大附中也幾近 620，五大分校對我們這分數(shù)也壓根都不予理會。老牌公辦，也多是望而卻步吃了閉門羹。

一天天奔波在 40 度的高溫下，交雜著失望、無奈，我連疲憊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這幾天，又脫了一層皮，折了 N 年壽。

老二的學校還沒有眉目，老大的錄取總算出來點動態(tài)了。7 月 19 號下午五六點的時候，終于看到了投檔的信息，沖的自然是一個都沒沖上，將就著落到了一個穩(wěn)的志愿上。

這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的情緒——靈魂，都不知道還在不在。

如此的卷，我真的身心俱疲。

如此的卷，我真的后悔了。后悔生，更后悔生倆。

當下像我們這樣的一個高考一個中考的家庭應該不多吧，但是，一個家族里，像這樣的情況應該不在少數(shù)。后面，像這樣的家庭必然越來越多。我對自家正在經(jīng)歷的已經(jīng)什么都不想說，還能給別人說些什么呢？

不知道這樣的時代，對孩子們是好還是壞？反正，自從 6 月以來，我嘴上的潰瘍就沒好過。

來源 / 今西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