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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匯 07-21

荊歌中篇小說《三刀蟬》:靜默的蟬鳴

荊歌中篇小說《三刀蟬》,刊于《收獲》2026 年第 3 期

古人喜玉蟬,認為君子當像蟬一樣,高潔出塵,不染俗世 , 且賦予它重生的期望。漢代的 " 三刀蟬 " 則以其簡練卻高技術的工藝而聞名。

一枚漢代的玉蟬,兩千年,無數(shù)塵封的故事。從盜墓賊肖進財夫婦到漢代玉工項光師徒,從民國古董商汪節(jié)庵到當代中學生曾嘯宇,從五德博物館館長龍格到 2280 年的機器人秦海蒂——幾個看似獨立的故事,被這枚小小的玉蟬串聯(lián)成一個整體。兩千年過去了,沒有人因為玉蟬再次睜開他們的眼睛,但每一代的人都選擇了相信,仿佛只要他們嘴里含著東西,死亡就永遠不會真正降臨。不朽的玉蟬寄托了人們追求不朽的希望,卻從未改變他們必死的結局。

荊歌《三刀蟬》里的玉蟬,被反復替換、復制、偽造。項光身中毒箭,囑托愛徒在他死后把玉蟬放入口中,七日之后便可復活。追兵趕來卻只在他口中掏出一顆普通的卵石。學生曾嘯宇偷了金表換來的只是一塊玻璃,而自己卻在數(shù)日之后離奇死亡。分不清真假虛實的玉蟬,如同詭譎莫測的人心。玉蟬真的能夠改變?nèi)说拿\嗎?或許是的。每次玉蟬的出現(xiàn)都牽扯出死亡和荒誕離奇的故事。作家馬爾克斯說:" 死亡是一面鏡子,反射出生命在它面前做的各種徒勞的姿態(tài)。" 每個時代的人都在這枚玉蟬里投射自己的欲望,他們看見的只是他們自己。

小說的敘事結構也很特別。《三刀蟬》共有十一個章節(jié)。各個章節(jié)間的故事是不連貫的,像是一片片拼圖,讓讀者在這些碎片間拼湊起完整的故事。這樣的書寫方式像極了玉蟬在這兩千多年的流轉(zhuǎn),突然地出現(xiàn),引發(fā)一系列的事件,之后又不知落在誰的手中靜默,而后又開啟一段新的故事。

《三刀蟬》的結局是引人深思的。在未來的 2280 年,理應沒有情感的機器人秦海蒂對章士隴產(chǎn)生了感情,在她因為幸福而 " 暈倒 " 時,卻意外壓死了他。她的信息庫里儲備著無數(shù)人類智慧的結晶,最后卻和以往所有的人一樣將玉蟬放在了他的口中,吻了吻他的嘴唇。在整個故事中,唯一的機器人反而表現(xiàn)出了人類的愛與溫柔。秦海蒂的心是受程序驅(qū)動的,但它裂開了,滲出了紅色液體。章士隴的心是肉做的,它卻從未為任何人裂開過。

蟬鳴隨著夏天而終止,但玉蟬不會。它不振翅、不鳴叫,靜默在時間的長河里,替兩千多年的人們含住了對重生的希望,對虛無的對抗。它記錄了人心的冷漠與悲涼,或許也曾感受到愛情的溫柔與綿長。它只沉默著,而我們在沉默中聽見了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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