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來源:地產(chǎn)鯨落)
恒大集團許家印與前妻丁玉梅在美國特拉華州秘密設立了規(guī)模達 23 億美元(約合 165 億人民幣)的單一家族信托,受益人是他們的兩個兒子。

時間節(jié)點:2019 年,正值恒大債務危機初現(xiàn)端倪但尚未全面爆發(fā)之際,許家印與前妻丁玉梅在美國特拉華州秘密設立了規(guī)模達 23 億美元(約合 165 億人民幣)的單一家族信托。
信托結構:采用 " 英屬維爾京群島—開曼群島—美國信托 " 的多層嵌套離岸架構,表面上為兩個兒子設立。信托資金通過十余家離岸公司層層轉移后注入。
受益人安排:
長子許智健:清華大學工商管理碩士,早已獲得加拿大永久居留權,是信托的主要受益人,但只能定期領取收益(據(jù)稱每月可達 4100 萬元),本金留給孫輩。
次子許騰鶴:哈佛大學畢業(yè),深度參與恒大核心業(yè)務,曾被視作接班人,但未在受益人名單中。
二、資金來源:財務造假與分紅套現(xiàn)
這筆 165 億巨額資金的來源并非合法經(jīng)營所得:
1. 系統(tǒng)性財務造假:恒大自 2017 年起開始系統(tǒng)性財務造假,僅 2019 年一年就虛增收入 2139.89 億元(占當年營收的 50.14%),虛增利潤 407.22 億元(占當年利潤總額的 63.31%)。2019 年和 2020 年合計虛增收入高達 5640 億元。
2. 高額分紅套現(xiàn):利用這些虛假利潤,恒大在 2017 至 2020 年間持續(xù)進行高額分紅。許家印夫婦作為控股股東,通過離岸公司套現(xiàn)并轉移至境外,總額約 500 億港元。這部分資金成為構建海外信托資產(chǎn)池的基礎。
3. 轉移路徑:資金經(jīng)由英屬維爾京群島、開曼群島等離岸公司層層洗白,最終注入美國信托。
三、法律認定:欺詐性資產(chǎn)轉移
2025 年 9 月 16 日,香港高等法院作出歷史性判決,徹底 " 擊穿 " 了許家印的家族信托防線。
法院認定的三大核心問題:
1. 實質(zhì)控制權未轉移:許家印雖名義上把資產(chǎn)轉入信托,卻保留了投資決策、更換受益人等核心控制權,受托人淪為 " 傀儡 "。法院依據(jù) " 實質(zhì)重于形式原則 ",穿透法律形式審查實際控制權。
2. 惡意逃債意圖明顯:恒大早在 2017 年就已埋下財務黑洞,許家印作為實控人完全知情。然而他卻在 2019 年公司債務危機初現(xiàn)時突擊轉移 23 億美元資產(chǎn)。法院援引《欺詐性財產(chǎn)轉移法案》,認定此行為屬于 " 欺詐性資產(chǎn)轉移 ",目的是規(guī)避債務責任。
3. 資金來源不合法:信托資金來源于建立在虛假財務報表之上的分紅,資金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。法律專家強調(diào),信托財產(chǎn)與信托目的若喪失合法性,無論是在境內(nèi)還是境外,均會被 " 擊穿 "。
四、兩個兒子的天壤之別
長子許智?。汉M?" 隱居 " 的受益人
教育背景:清華大學工商管理碩士。
在恒大角色:只負責物業(yè)、園林等邊緣又相對安全的板塊,不碰資金核心業(yè)務。
現(xiàn)狀:恒大暴雷后處于 " 隱居 " 狀態(tài),長期躲在海外。雖能領取信托收益,但其海外豪宅、餐廳等資產(chǎn)已被香港清盤人凍結。
資產(chǎn)曝光:在溫哥華開設三家米其林餐廳、UBC 大學旁的 3000 萬加幣豪宅,以及持有加拿大銀行 1.2 億加幣股票。
次子許騰鶴:深度涉案的 " 接班人 "
教育背景:哈佛大學畢業(yè)。
在恒大角色:一回國就被委以重任,當過珠三角公司董事長,主導恒大財富的相關工作,深度參與融資與資金運作。
涉案情況:2023 年 9 月跟著父親一起被帶走調(diào)查,至今仍在走司法程序。作為恒大財富的實際掌舵者,許騰鶴是第一責任人,340 億元理財產(chǎn)品無法兌付涉及超過 10 萬名投資人。
法律地位:2025 年 3 月,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布的 42 名恒大系列案涉案人員名單中,許騰鶴名列其中,涉案金額超過百億。
五、全球資產(chǎn)追索與法律進展
香港法院的里程碑判決
2025 年 9 月 16 日,香港高等法院授權清盤人全面接管許家印名下價值約 77 億美元的全球資產(chǎn),其中包括被 " 擊穿 " 的 23 億美元離岸信托。
全球資產(chǎn)追索行動
清盤人團隊(以安邁咨詢?yōu)橹鲗В┮言谌?12 個國家和地區(qū)展開資產(chǎn)追索行動:
已凍結資產(chǎn):估值約 77 億美元,包括倫敦市中心的 33 套豪宅、紐約曼哈頓的寫字樓以及多艘豪華游艇。
司法挑戰(zhàn):清盤人已向美國特拉華州法院提交申請,要求依據(jù) " 欺詐性轉移 " 條款撤銷 23 億美元信托,該案已進入證據(jù)交換階段。
最新庭審進展
2026 年 4 月 13 日至 14 日,深圳中院對許家印及恒大集團系列案公開開庭審理:
指控罪名:非法吸收公眾存款、集資詐騙、違法發(fā)放貸款、欺詐發(fā)行證券、違規(guī)披露重要信息、單位行賄、職務侵占、違法運用資金——整整 8 項大罪。
當庭表現(xiàn):許家印進行了最后陳述,當庭表示認罪悔罪。
六、案件啟示與影響
1. 離岸信托不是 " 避債神器 ":許家印案例用事實證明,信托的核心價值在于 " 合法合規(guī)的財富規(guī)劃 ",而非 " 逃避債務的避風港 "。任何試圖在債務危機前后轉移資產(chǎn)、損害債權人利益的行為,都可能被法院運用 " 實質(zhì)重于形式 " 的原則穿透和否定。
2. 家族內(nèi)斗公開化:資產(chǎn)防線被擊破后,許家印家族內(nèi)部矛盾也公開化。其前妻丁玉梅名下資產(chǎn)被凍結,每月生活費被限制在 2 萬英鎊。此外,丁玉梅因認為信托資產(chǎn)分割不公,已在香港法院起訴次子許騰鶴要求返還所謂 " 應得份額 "。
3. 跨境監(jiān)管新挑戰(zhàn):此案暴露出在全球化背景下,跨境資產(chǎn)監(jiān)管面臨離岸金融隱秘性、司法管轄權沖突、新型支付工具等新挑戰(zhàn),推動監(jiān)管機構考慮建立更有效的 " 穿透式 " 監(jiān)管體系。
許家印試圖為兩個兒子留下 165 億巨額財富,但這筆建立在財務造假和非法分紅基礎上的資產(chǎn)轉移,最終被法律認定為欺詐性轉移。在恒大 2.4 萬億債務危機的背景下,這一案例深刻揭示了離岸信托的法律邊界——它只能保護合法財富,而非逃避債務的工具。兩個兒子的不同命運也反映了許家印家族在危機應對中的策略差異:長子被安排遠離核心業(yè)務、享受信托收益;次子深度參與、最終一同涉案。目前,相關資產(chǎn)已被全球凍結,法律程序仍在進行中。